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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觉照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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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儿出场  

2013-12-30 20:17:18|  分类: 小说连载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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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儿出场

龙儿是纪儒先生的独生子,是祖母的掌上明珠,纪儒几乎管不得,一管母亲就干涉,护孙儿。也别说祖母偏爱,龙儿自小长得分鼻子亮眼招人喜欢,更是聪明的了得。刚一岁,就能一气数到百位数;两岁时,就会十位数的加减乘除;三岁时,已能写出五百多汉字。因了人聪明,就特别淘,也残忍,逮住麻雀青蛙等,就活生地开膛破肚,肠子一条一条结起做鞭子。纪儒对龙儿的特别聪明本就耽心,怕将来不是福寿之辈;对他的残忍暴戾更是揪心。但别说认真指教,就是脸色稍有点难看,龙儿就高喊奶奶,母亲立即尖着双小脚,风疾火燎地跑出来,把孙儿搂进怀里,再把纪儒骂一顿。

七岁时龙儿上了学,因了成绩好,又是纪校长的贵公子,自然受到老师的偏爱。纪儒一看儿子学习尚可,二见同事经常夸奖,自然放了心。龙儿读四年级时候,一件事成了龙儿人生的拐点。那天,国语先生讲解对联,讲罢引导学生试着对。开始,他出了几个简单的上联,学生陆续对出了;老师来了劲儿,看到窗外忽降瑞雪,雪花落地融化的情景,顺口说出一上联:“天上下雪不下雨,下到地上变成雨,不如天上下些雨”,说完让学生对出下联。龙儿想了一下说:“先生吃饭不吃屡,吃到肚里变成屎,莫如先生吃些屎。”下联一出,哄堂大笑。先生是个老夫子,师道岂容如此糟踏!愤而怒吼道:“纪云飞,站出来!”这时候,龙儿要是站出接受一点小惩罚,比如说,跪一会儿,或者打几戒尺,也就这般过去了。龙儿正为自己的才气和刻薄得意,哪能接受这当头棒喝!他坐着不动,也斜着眼睛反问道:“怎么?不工整?”

国语先生怒不可遏,打了龙儿一耳光,然后去找纪校长。没等下课,纪儒将他拉进办公室按翻在地,提了板凳腿,打得他杀猪似的乱嚎叫。教师闯进救出他时候,屁股已皮开肉绽。愣娃把龙儿背回家,原要请小翰林看看,龙儿不肯,威胁说:“你要请他,我就不活了。”愣娃知道龙儿蹩了气,要拿人命压他爸,故而不肯看大夫。要是叫了小翰林,龙儿真的跳井上吊那也了不得。他好说歹说,用鸡蛋清给他涂了伤。

龙儿祖母五年前过世,龙儿妈常年闹心痛,儿子她难以照料,服待龙儿的责任,当然落在愣娃肩上,龙儿伤势慢慢痊愈。只是自此后,坚决不去上学了,也同爸成为冤家,父子俩一年到头,都难说上一句话;有些事,纪儒非给龙儿说知不可的,常常也是愣娃从中做二传,三四年之中,也就这样过来了。

今天,龙儿去地里割苜蓿。大忙天,人忙牛也忙,早晨中午种地、下午碾场,一天套三晌,那一套都饶不了!没办法,只得喂牛好饲料。龙儿正在割苜蓿,忽然,东边土壕传来一群小娃起哄声。他抬头望去,一只大黄狗正爬在黑狗背上,全身心投入地做那事儿。在孩子们的头脑里,这一对“狗男女”肆无忌惮的“淫邪放荡”,与刚建立起来的伦理观念大相径庭。受单纯幼稚而又“嫉恶如仇”的情绪驱使,他们一齐叫喊要它们分开,别在光天化日下,稠人广众之丢“人”现眼。见有人惊生,两只狗惊慌起来,黄狗从黑狗脊背跳下来……大概是过份吃惊,生命根与生死窍痉挛,很是“难分难舍”了。龙儿见两条狗“拔河”,兴致忽然上来了,反手倒提了镰把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狗见有人来,几乎同时露着哀求的目光,“吱儿、吱儿”叫唤着。二牛知道龙儿性情,稚声稚气地喊道:“做不得,龙儿!我妈说,狗是七条命,要找你讨账……”

这话吓不住龙儿,走到狗跟前,镰刀向下伸出去……黄狗见状眼露凶光,弯曲锋利的牙齿,眦得白森森的“唔唔”个不停,前腿蹦,后腿弓,鬃毛倒竖着猛扑龙儿。殊料被黑狗牵掣着身子胡乱摇摆,并发出尖厉凄惨的“噢儿噢儿”声。龙儿一惊,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。旋即稳住神,探身伸进去镰刀,猛一提,白光一闪,两只狗叫着,如同两支利箭向两边窜出。

正在割麦的大牛,听到尖厉的狗叫,以为孩子惹下恶狗,忙过来察看。龙儿像完成丰功伟业的大将军,站在土壕边欣赏自己的杰作,镰刀刃上还有血迹。大牛知道咋回事了,顺手给了龙儿、二牛几个耳光子,口里狠狠地骂道:“挡你吃屎的路了?学刀客!”龙儿机伶,知道惹下了乱子,大牛叔肯定要在爸前告状。他匆匆割好苜蓿,趁纪儒还在打麦,绕路背回家,拿个馍跑了。

从大牛那儿听到龙儿的“杰作”,打完场回到家中,纪儒闷坐着,生龙儿的气。潘玉桂岔开话题说:“麦忙一过,也该托个人,给四相公说个媳妇了。”纪儒坐着没有搭腔。几年中,他托人说了好几个,愣娃都是不中意,不是嫌太丑,怕难推到人前去;就是嫌太俊,怕难笼住人家的心。挑来捡去订不成。潭北村珍珍娘家托人提亲,纪儒一听当然高兴,背见后愣娃却说:“人长得稀样,咱不配。”问得紧了才不得不说:“她家院里栽着柳树,那人是个绺鼠精。”

经愣娃一说,嫂子也想起关于珍珍的闲话,这种事情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自然顺着愣娃的意思。纪儒虽知道个中曲直,既然兄弟不情愿,就不要勉强。又觉得人家屈尊降节倒上门提亲,一口回绝了,那边脸面没处搁。他为这事犯了愁,妻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:“在八字上想点办法,不就成了?”待送来珍珍八字后,纪儒依着日干命主相冲相克的忌讳,把愣娃的八字略作变动。第二天,他给媒人回话说:“难得的一门好亲戚。可惜我兄弟没造化,你看,俩人命主犯冲犯克。要么,你把这八字拿去,让那边请人合合?”

亲事被八字搅黄了,但是珍珍不甘心,这里离省近,新文化运动的春风,早已吹皱了青龙潭水面,算卦扶乩看相批八字等封建迷信她不相信,眼红城里男女青年自由恋爱。既然看中纪愣娃,就得牢牢地抓住。潭北村与潭南村,中间仅仅隔一潭,两个村连畔种地,她几次到地里挖菜,像无意中碰着愣娃似的,同他说话拉家常。愣娃见她到身边挑菜,知道是项庄舞剑,意有专属,故而带理不理的。这样几次,她有些埋怨,一想到愣娃阴沉沉的脸,出气已都不匀称。奇怪的,就是不恼恨;倒是越发地按捺不住,她知道麻烦出在了那里。过些日子,她远远望见愣娃做活的身影,乘天麻黑走了过来,手里提着一件衣服,路上主意打好了:豁出去了,乘着夜色,脱下裤子叫他尝,先尝后买,看有没有那个事?我不信你狗日的愣娃!愣娃给麦子正浇水,一边浇水一边唱戏,他正唱《别窑》,刚唱到“夫望妻——妻望夫——擦泪不干——”背后传来银铃船的说话声:“哟、哟!入戏的,你的妻在哪儿吗?”

愣娃扭回头,珍珍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脸上挂满了抚媚灿烂。愣娃想,挑在杆杆贱卖呢!他开玩笑说:“媳妇在磨道添糠呢。”对这饱含讥笑的奚落,珍珍并不恼,抹去腮边的眼泪,情真意切地跟愣娃说话,愣娃只是不理睬。见他像没嘴的葫芦,乘夜色盖脸,她撕破脸面问他道:“嗳,你真相信阿八字?”她原本想引到正题上问他,“你真相信传说的闲话?”可话到口边,却羞于说出。“咋不信?我哥批的,没错。”“你哥你哥,要是你哥批错了?”“错了?错了就按错处来。”“不能再商量商量?”“要不,请个人整治一下,”她说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办法,想从妥协中寻找柳暗花明。路上多次下定狠心让他先尝后买的主意,却难以启齿,反在心中不断咒骂自己贱。“没啥商量的,珍珍,这事不说了,咱们还是好亲戚。”愣娃说罢 ,提着铁锨向南走去。

听媳妇提起说亲一事,纪儒很觉得对不起过世的父母,那年,爸临终之前,说起兄弟出世时的那两个异兆:“生你兄弟的那天晚上,你妈刚睡熟,梦见一条青龙钻进屋里,闪着红亮红亮的双眼,四处望望,猛地扑入她的怀中,你妈吓出了一身汗,还没从梦境回过神,肚子里的小冤家开始蹬腿伸臂,她摇醒我说了梦境。我惊呆了,为啥?你妈的睡梦,跟我的睡梦重叠了。在同一时刻,我也梦见一条青龙自天而降,随着轰隆轰隆的响声,青龙在空中叱咤腾挪,摆首甩虬,猛地一闪,悠忽钻进咱家上房。霎时间满屋紫气,一缕幽香,一个带着猩红裹兜的男孩,出现在炕下……”纪儒他爸粗通经史子集,两相吻合的前兆,使他激动之中带着惊骇,这长不满一丈,宽不足四尺的土炕,真的要降临天上一个大星宿?这个梦,爸始终未向别人吐露,只是在最后,才神秘地说给纪儒,同时叮咛说,“好生照管你弟弟,他有大出息。”

想到这层,纪儒深深地暗自责备,兄弟不喜欢读书,他没把他拉进书里,梁子初小没毕业就不上了。弟弟把念书已经耽搁,婚事不敢再延误!要不然,死后拿啥脸面见父母?见妻子提起这事,他说:“过了这阵儿就托人,无论如何,年前也要落马。”他话锋一转道,“你把龙儿寻回来,这东西,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见他突然黑起脸,她劝说道:“你到学校去,怕是四相公轻饶不了。”

愣娃在什字口正吃饭,望见龙儿磨磨蹭蹭向回走,在巷道子口堵住他,狠骂后说道:“皮松了,这阵儿给回走?把馍先拿去,等你爸走了再说。”龙儿接过软蒸馍,一溜烟跑进娃娃堆里玩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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